| 心灵的混沌如同漆黑无光的死夜,我们说到这死,就如眼球被剜去,若是我们还有眼睛,即使闭上,在阳光的照耀下,依然看到密密麻麻的光点,且广布于红色的深海中。心灵的死亡亦是如此,婴儿甫一出生,即将开始绝望的行程,故此,所谓人类的希望,乃是绝望的伪装,世上既然不曾有光出现,岂会有光明存在呢?即或人类以肉眼所视,代之于心灵深处的觉悟,这也是一种错谔,心灵的死寂既是天生,一切生机乃是幻象。世人若是真心乐意求生,即会发现真理也是死亡,所做努力非但枉然,甚至提前看到咒诅,故此尼采说:“上帝死了!”顾城则说:“黑夜给了我黑色的眼睛,我却用它寻找光明。”
人类的最可悲之处在于,真理虽是座右铭,却是死刑的枷锁。这心灵的黑暗乃是咒诅的根本,心盲者不但一切俱盲,甚至无法察觉这死的幽暗,反笃定光明就在自己手中,于是极力探寻,却摸到阴间之钥。当歌唱、美酒及胜利临到世人,一种不安即刻隐隐而来:“这真是我想得到的吗?”于是世人继续奋进,他们始终认为,这并非是生命所在,所以,世人誓追凌云之志,坟墓却成各人归宿,“人生不满百,常怀千岁忧”,此亦是虚妄的愁怅。
荆棘里怎能有火呢?有一类人,他自以为真理在握,当他逃命旷野,且年老发白苟活时,却经历这火焰复生。牧人们在篝火旁夜守羊群,突然听到天上歌唱,此等经历非但偶遇,更是生命的必然。当圣灵宣誓呼出时,这位保惠师的烈焰分开,火舌降在圣徒头上,真理以眼见的样式表明出来,这原是圣灵来临的见证。比如,尘土因气息成人,亦因基督道成肉身,并籍由圣灵新生,使心灵的黑暗被火熔化,使邪恶的意志成为灰烬,圣灵以能力改变死亡。不过,这样的具象呈现在彼位多面前时,这位总督依旧茫然:“真理是什么呢?”
在世人看来,真理仅是神话而已,更不曾有声音发出,并可成为权柄。因为被烈火所烧的木头,隔绝了盟约双方,正如基督,被世界钉在十字架上,反之世界,亦被基督钉在十字架上。终有某日,有烈焰临到整个世界,宇宙的一切有形无形,都成了诅咒的结局,这是何等的悲切及恐惧!若是世人视烈焰为精神形上,无非证明心盲者的极暗,若是有光照亮黑暗之人,不料他却推开先知,大声说:“你癫狂了吧!”
在死气沉沉的冬季,且是寒冷的午夜,当人迷途无助,瑟瑟前行时,能有什么盼望呢?岂不是烈火吗?这人会说:“巴不得我在烈火中死去!”在斗兽场上,就有人心怀熊熊烈火,肉身同时被烈火烧烬,这火又燃烧整个世界,后来,又有人把手放在火里:“你这只做恶的手啊,你这只做恶的手!”试想,若是寒冰中的死尸,怎能被火烧成无形呢?当死亡被火烧尽时,火反倒成了新生命的动力,这样的奥秘和奇迹,只是被世人当做笑谈罢了,因为那烈焰的时刻未到,所以,火成了证据,也成了隔离,其结果必是:有人烈火中永生,有人在永火中灭亡了。
这烈焰既是圣灵的宣誓,未必始终以外形临在,就象基督怜悯多马说:“伸出你的手来!”若必用可见的烈焰,做我们恩膏的印记,必有多人失去安慰,因为,时间飞逝尤不可追,谁能复原圣道诞生,谁又能重温圣灵降临呢?若是能行,这死人又将陷入暗夜,因他本在死亡之列,尚未体会风吹之意,可叹这梦幻中的火柴,这人间鼎沸的炉灶,若是他誓要满足虚空,其必成为虚空的虚空,因这真理曾刻在额上,印在臂上,如今却成为他的罪证,内里黑暗尤甚世人百倍,呜呼,此火非彼火,乃是阴间的硫磺了,哀哉,这些沉梦不醒的人,我要唱何等的哀歌呢?
这烈焰既成的炼造,原本不用烈焰见证,器皿必将见证烈焰。若是心灵无法自证既存的烈焰,无非表明我们的虚妄。若有人说,在他里面有一万堆火,且他看到火光之美,并能感受火的烘煨,但是他仍不觉暖,这火与他何益呢?因此让人痛心的是,真理既已来临,这人也见到真理,却不接受真理。更让人痛心的是,他说:“谁立你做我们的官长呢?”唉,这可咒诅的人哪,真理经过伪善之人,如同被污泥糟蹋,污泥却说:“看哪,我是和真理同在了!”
心灵的烈焰若不止息,必有祭司永驻值守。真理的烈焰谁能扑灭呢?若是上帝立定他做灯台,这灯台必然发光不止,在城邦街市照耀,所发的光必是上帝的烈焰,因为这烈焰常临到圣徒身上,这人就说:“耶和华是我的牧者!”他若体察到烈焰的威严、荣美,必珍视这莫大的恩典,必存到天上的圣殿,不让世人有丝毫污秽。又因为他登到圣山,与那位至高者交谈,这烈焰过后,却没有痕迹,这人面荣放光,夺人眼目,甚至眼不能见,于是这人蒙上帕子,依旧行在众人当中,如此说来,谦卑不正是如此吗?荣耀岂是强夺的吗?
那曾经有的,人不以为无,那素常无的,人亦不以为有。故此,那曾有的方言、预言、先知、使女、神迹、异能,这人视为真理的见证,但在他内心的,现今惟有真理了,这真理乃是烈焰之爱。至于那些张狂高傲之徒,乃是真理的敌对者,他们发预言,必遭蛇咬,又因假方言,必陷在坑里,他们若常怀信心,确证自己已经重生,就不至于羞辱真理。看哪,蝗虫、腩虫、剪虫结伴而来,阴间必大大张口,吞掉可拉一党!
基督乃是荣耀的真理,圣灵则是火的烈焰,无迹可寻,无处可觅,如同玫瑰在荆棘,百合在幽谷,珠宝在深土,荣光在黑云,奥秘在深渊,泉源在磐石,这烈焰本是白白恩赐,使人看到暗夜大光。雷电在何烈山上,无需山下金牛,这烈焰的可畏,使人心意消化,就俯伏于地。世人多看灵异,这灵异本是自欺,岂能用人心的诡计,使死人复活吗?惟愿这烈焰显明,照亮各人的路,归回到真道中,就无需在巴别塔上,看那似火的流星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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